的血的气息。
“阿不思,你的心情我固然理解。但你的怀疑,实在是过于离谱。许多老师都参加过这项活动,都表示氛围很好。这项活动没有错,汤姆也没有错,错的是那几个走上歧途的格兰芬多学生。”老校长抿了一口茶,烦躁地摆摆手,示意两个人先出去,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。霍格沃茨这两年真不安分,想必魔法部又要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。
门轻轻地关上。两道身影在墙壁烛火的映照下拉长,然后密不可分地交叠在一起。
“先生,这场是我赢了。”里德尔微笑道,但笑容里分明藏了其他的意味。黑蛇因为熟悉的气息在她的袖口乱窜,焦躁地甩动尾巴,却被她用一根手指按下了。
邓布利多的魔杖在手心里捏紧,又放松。“汤姆,”他的声音悲哀得近乎丧失了悲哀,话音消失在微不可查的叹息声里,却又含着隐隐的侥幸,“你没有丝毫悔过吗?”
“没有,甘愿如此。”
里德尔将身子凑近,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。不缠绵,也不火热,仿佛只是一阵风拂过,在玫瑰的刺上轻轻一吻,被划破了嘴唇。很多年后,当里德尔从早已没有情人气息的床榻间悠悠醒来,她总是会想起这个吻。
里德尔向后退了半步,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前男人的神色变化。她先看到了错愕,还有霎时间消失的欣喜,随后便是压抑,被压抑的愤怒,难以言说的不知所措,与害怕。她为这一系列的反应高兴,为自己让他人面前伟大的白魔法师无奈而感到孩子气的骄傲,她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对方匍匐在她脚下的情景。
从在破败孤儿院的第一次见面起,她便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冲动,在不懂得爱也不愿意花时间了解的年龄,里德尔的内心就有了一团滚烫的火。
要打败他,要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。
这种兴奋,在面对强者时会出现相似的气泡,尤其是格林德沃与查尔斯。但真正能让气泡接二连三、噼里啪啦炸掉的,有且仅有邓布利多一人。或许是相处的时间最久,或许是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极为不对等,或许是她单纯地厌恶施舍。
她对他有种强烈的情感,她把它归之为恨。
这算什么?邓布利多不由地苦笑,湛蓝色的眼里仿佛有团火从灰烬里燃起,仿佛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从未走远,仿佛他从未高傲地犯过无法弥补的错误,仿佛他依旧有权利去爱一个人。邓布利多艰难地开口,嗓子眼里如同了糊了层蛛网:“汤姆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里德尔笑了,声音脆生生的,“当然知道。”突然间,她发现自己曾经认为是巨人的角色并不是那般不好超越。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格林德沃,他们都会被不必要的情感而迷蒙了双眼,会犹豫,会小心翼翼。
但她不会,这是缺陷,但也是利器。
“既然知道,”邓布利多看着女孩满不在乎的神色,觉得自己又可以正常地说话了,但随即涌上的并不是如释重负,而是苦涩与罪恶,“你不应该那么做。我是你在校的老师,也是你的长辈,汤姆。”
“可我突然间想那么做了,我突然间很想亲近你,”里德尔特意加强了亲近二字,“我的心告诉我,我想要这么做,那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?”
邓布利多停顿了半晌,目光从眼前狭窄的空间向外延伸,如同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时光,才找回了自己严肃的声音,一字一顿,毫无周旋的余地,“因为你想做的事不一定是正确的,你的欲望或许是错误的存在。你需要克制,因为人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。”
克制,克制,又是这个词。
里德尔的目光冷了下来,方才所有的兴奋都像是一个耳光,清脆地打在了她的脸上。她之前确实很崇尚克制、忍耐还有伪装,但是,如果这一切只能带给自己痛苦,而无法带来量化的利益,她为什么不把带给自己无限痛快的狂乱与暴动放在首位,去尽情地享受他人的恐惧与追随?她恍惚感受到了那道豁口越拉越大,左胸腔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空洞,但她不在乎。她想,自己终究被查尔斯这个疯子打动了。
“可这样会活得很累,先生。你永远在克制,你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名誉,金钱,爱情。你难道就不是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邓布利多打断了。他的声音很疲倦,带着浓苦的、无法化开的疲倦:“今晚就到这里吧,好好休……”
他的话语终止在一声巨响中。
是艾琳,从行动楼梯上直直地跌落下去,在一楼的中央成为了一堆乱泥。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她的身体涌出,倘若有人仔细辨认,便可以发现红色的液体扭曲成一行字。
Lord Voldemort。
邓布利多看向了眼前笑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