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从‘青云剑’常乐,常师父尚在时就与老侯爷相识,去世后便将小夜公子托付老侯爷,故校尉自小就在萧家军中长大,而今任职侯女座下建忠校尉。”
“叶?”裴青挑了挑眉,“哪个叶,叫什么名?”
越琼闻言心下警觉,顺口编道:“叶戈,树叶的叶,止戈为武的戈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裴青偏头看向司玉衡,笑问道:“承欢,你刚刚想问什么?”
司玉衡亦是在回忆那郎君到底在哪见过,突然被裴青打断了思路,叫他险些不顾礼仪翻了个白眼:“我是想问你,你跟侯女,到底是谁嫁谁?”
裴青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,道:“我家也是四世三公之族。”
“哦,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以吾的家底,出一份厚嫁妆送吾出嫁,不是难事。”
“……”
许是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,司玉衡一时连反驳都不想反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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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越琼回到了游廊下,喊走了先前领路的小厮,领着那几位武人从方才出来的路走去。
越琼问道:“夜校尉,并州牧墨大人的车马快到了吧?”
晋阳萧家军建忠校尉夜歌答道:“快了,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一段时间,他们现在就在邻县县衙落脚,最迟后日早上就到。”
越琼应了一声,随后又听夜歌笑着说起了裴长公子:“原来那位裴公子就是侯女的未婚夫,长得可真是风流倜傥,一表人才。”
越琼也轻轻地笑了笑,道:“裴公子的容貌跟你这位晋阳军第一美人比起来,可有胜几分?”
夜歌笑道:“侯女若是看得上我这等陋颜,那他这位正牌郎婿便胜我万分。”
“若看不上,那自然是我胜他三分。”
身后一身材高大的武人闻他此言大笑,拍着他肩膀道:“瞧把你小子美的!还跟这儿自恋上了!”
众人纷纷大笑起来,笑声惊起了在院中梅树上休息的小肥雀,又惹得四下侍从循声望来。
越琼推开了书房的门,萧凭鹰父子已然离开,留萧子衿一人坐于书案前,继续审阅那些卷宗。
见是他们进来了,萧子衿放下卷宗起身相迎,朗笑道:“什么事笑这么开心呢?隔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。”
夜歌领众武人抱拳以礼,敬曰:“属下拜见侯女!”
萧子衿上前虚扶了一把,对着众人说道:“坐。”
待众人入座后,萧子衿将一片竹简递给了夜歌,翻开一瞧,正是写着侍卫阿夜劫狱一事的记录。
“司玉衡送来的。”萧子衿道,“与虎谋皮的人,也该留点让自己保命的东西,至于这东西能不能留住他的命,由你来决定。”
夜歌方才还语笑晏晏的神色在接过竹简的那刻立时有些发冷,他将竹简上的字细细过了一眼,目光停留在了末尾司玉衡的名字上。
萧子衿道:“阿夜,我记得你说过,当年救了你那两人,有让人带着你去牢狱里看过一遭,所以你才会冒险闯入牢狱,对吧?”
夜歌放下了手里的竹简,道:“是,带末将进牢狱的人就是司玉衡,而救了末将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兄长,照司氏长房五位公子的年纪来论,那位司公子应是四公子司玉阳。”
“至于那个孩子,应是七公子司摇光,他是司太常的养子,原名为西门烽,旧籍吴郡余杭。”
“另外,末将在桃花巷逃离守卫追捕过后,有听闻当夜下了杀令的人也并非什么叶翰伯王兴元,正是那司玉衡,他下的是死令,别说抓我回去审讯了,那些人出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冲着我的脑袋来的。”
萧子衿沉思了一会儿,又道:“司氏在这桩案子里的参与程度与司玉衡说的截然相反,但这救人与杀人可是两码事,他们两兄弟唱了这么一出戏,反倒叫人难辨真假。”
越琼上前进言道:“主君,司玉衡当年痛下杀手,今日献诚也未曾道明主君真正想知道的事,可见此子虚伪,断不可留。”
萧子衿抬手一摆,道:“等到他真的没用处的时候,你把他当鱼杀了我也没意见,但此时不急这些,今日他来献诚,向我们叙述案情细节,说得很好听,但实际上呢?他漏掉了很多东西,或许是无意于此细究,也或许是把我们想太蠢了,他就没再此处深究。”
“先前让你们去找的人安置得如何了?”
夜歌回道:“主君放心,人安全得很,就是那地方的人最近好像听到风声,府中一直在以搜查家贼的名义严查府内,不过……有几次还未等我们出手,就已经有人做了那家贼,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样。”
萧子衿问:“有去查过吗?”
“查了。”夜歌道,“巧的是,又是跟司府有关系。”
“也是奇了,他们兄弟一个假投诚,一个暗行事,是不是吵架了?”
萧子衿笑了一声:“有意思。”
“让人继续盯着,很快,我们的戏份也要开始了。”
“我倒是想看看,他们要拿当年藏匿起来的证物,跟我装多久因利反目。”
一语罢,夜歌从袖袋中取出一破旧的布袋,将袋中的东西取出后呈给了主座的侯女。
那是一封写在丁香色的衣裳碎片上的血书,布料的一角,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迎春花。
预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