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意在既能杀了他最恨的父亲和弟弟,又能献诚于常侍,一举两得,可临门一脚他却始终找不到这个证据。
常侍的威胁犹在耳前,他只能与金听澜这个活靶子互相折磨,金听澜越是不知,他就越惶恐不安,最后折磨愈烈,他也愈发疯魔,以致两败俱伤。
即使金听澜在一开始就死了也无妨,这个秘密早就随着金听雨的顺意而行,无法得见于人前,金听闲很快就会因为他的狠辣遭到方涵的猜忌,被早早去除。
而金听澜要还活着那更好,金听闲可以把他折磨成疯子,可以把他毒成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的傻子,问不出结果就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对他人说话,反正金听闲和金听雨的恨意寄托下,这些都是他该受的。
最后无所知者死于手足相残,有所知者死于权谋倾轧,作恶者如金言鼎死于亲者算计,独他金听雨安眠地下,看这些活人斗得你死我活,好不乐哉?
梳理至此,动机明确,就差个证据证明以上分析,秦怀之对此发表感言:“这是个能在儒师治世下出现的家庭吗?他们家是从哪个鬼地方冒出来的一群疯子?!”
……
萧子衿和夜歌对视了一眼,很是认同秦廷尉的话。
“王兴元知道的人有限,但从金家案的参与度来看,包括上任廷尉曾祺在内,都有可能是当年参与了粮食倒卖的士族。”
秦怀之皱眉道。
“但是这个范围太广了,且因为圣上严令声势浩大,那些人只怕已如惊弓之鸟一般,开始自查内部以应对查案。”
这时候他想起来,旁边这位女侯为了翻案可是做了许多准备,其中应该也包括对调查目标的侦查。
于是他问道:“平侯,你们在准备翻案的时候,可有列一个调查的名单出来?”
“有。”
萧子衿点了点头,提笔在桌上空白的纸页写下几个名字,推到秦怀之的跟前。
“这些人跟司氏叶氏不同,他们没有直接掺和进金家案的侦查,但是在金家案发生的之前与之后,这些人的情报网都十分活跃,我在整合过后,发现他们的活动目的都离不开‘粮仓’和‘查账’这两点。”
那会儿内外都在打仗,哪都不怎么太平,而将士们打仗也绕不开钱粮这些东西,是以在侦查初期,这两个很常见的点并没有引起萧子衿等人的在意。
直到他们对比过信息,又查到了谯县和云县的猫腻之处,几番验证后才明白过来雒阳当时都在刮什么妖风。
“当年案发之时,恰逢兵乱瘟疫横行,消息也十分闭塞,可金家案的动静在雒阳都闹得这么大,按理说即使传不到边郡前线,雒阳周边也该有所听闻才对。”
“但我在前年得知此事后,就有派人来雒阳附近的几个郡县打听消息,即使我的人已经将金家案中最耸人听闻的几件事都提示出去了,也无一人知道。”
提起这一段调查经历,萧子衿和夜歌就忍不住皱眉。
“而一旦踏入雒阳的地界,再提起这件事,所有人都是讳莫如深,我的人还差点陷在里面,之后换人再探,才确认了在其中作梗的几个家族。”
秦怀之拧着眉,对着这几个名字思索了好一会儿,缓缓道:“这不是全部人吧?”
萧子衿笑道:“当然不是。”
见秦廷尉投来猜疑的目光,她也不急着解释,转而将话题扯回账册一事上:
“账册这种东西都是相对的,金言鼎能干出粮食倒卖这种脏事,要想不在阴沟里翻船就一定会做账册来应对,而与他做交易的士族也一定有。”
“平常的账册上都会盖有公章,好在每半年或年底的时候应对查账和查税,但谯县的生意不是明面上的,不能启用公章,是以在账册上留下的章印,大概都是那些人的私印。”
秦怀之见她转移话题,当务之急也不好多说什么,听了她这番话后,他点头以示认同,随后道:“竹简并不好藏,粮食倒卖案结束后,士族和金言鼎都会寻个理由,将这些东西销毁,金听雨即使用手段保留下一部分,这么多年来恐怕也因为战乱和灾荒等原因变得残缺不全了。”
“不过这本账册既然能在未现身时就引起雒阳的恐慌,说明其中内容足以将他们钉死。”
他将桌上的竹简卷宗拨开,露出在桌上放置的,金家旧宅的布局图。
“现下能确定的一点是,账册的体积不会很大,甚至可能还有些残缺,上面有数人交易粮食的收支笔迹,还有一些士族人士的私印盖戳。”
“此物直到今时都未被人寻出,极有可能还藏在金家旧宅中,但介于司玉衡等人已经三番两次地搜查过金宅,我们得确定几个目标才能更准确。”
秦怀之说罢又抬起头来,看向萧子衿和夜歌,以及身边的几个下属,道:“各位畅所欲言一下?说说你们都怀疑哪,我先说一个,金听雨的院子还能再查一次。”
夜歌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,道:“金听闲的书房。”
旁边一人也点道:“金宅主院还可以查,尤其是账房。”
“还有金听澜的院子,谨慎一些,再查一次总没错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萧子衿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在最中央的祠堂点了点,道:“祠堂内部再查一次,尤其是放牌位的地方。”
末了她又补了一句道:“若是可以,搜查一下旧宅里边是否有暗室。”
秦怀之问道:“金家祠堂失火过,若是东西藏在那,不更容易被销毁吗?”
萧子衿解释道:“两个理由,其一,当年他们没找到证物,或许也是因为祠堂失火,所以才忽略掉了这个地方。”
“其二,本侯之前去找他的时候,金听闲有提过他的先母,以及他早夭的妹妹。”
祠堂这种供奉祖先的地方,通常是不能跟“女子”一道提起的,更何况这二人中还有位早夭的女孩。
故此言一出,不用萧子衿再多说什么,秦怀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且不说那早夭的三娘子,就说那位早去的吴夫人罢,素有传闻说金言鼎对亡妻深情,吴夫人去世多年,他也没有再娶,但是在那金家祠堂中并没有吴夫人的牌位,金听闲兄弟三人逢时祭拜母亲,都是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而在金言鼎逝世的多年后,仁义孝廉的金听闲也仍未为给他的母亲供牌位。”
萧子衿低垂着眼眸,指尖停留在布局图上,画着祠堂的位置,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“你去过金家祠堂?”
秦怀之疑道。
“没有。”萧子衿淡淡道,“季陵出事之前,曾给本侯写过信,说过一些琐事,后来阿夜回来也跟本侯讲过。”
吴夫人的牌位没有供在金家祠堂,金三娘子因为是女儿身加上早夭,更不可能供在祠堂里,金听闲将她二人的牌位收在自己的院子里,在金听澜回家后,他又将牌位移到了祠堂的偏室。
在金家案发生之前,兄弟三人逢年过节都会去祠堂的偏室祭奠吴夫人和三娘子,若非萧子衿看透了金听闲那令人作呕的德行,她多少也得赞叹两句金长公子的孝心。
萧子衿收回神思,继续道:“金家祠堂失火后,只有金听闲去过那里,带走了吴夫人和三娘子牌位,但很明显,他也没再那找到账册的去处。”
“至于那些暗室,权当多留一个心眼,能查到就查吧。”
秦怀之也没再多说,金府就这么大,但这些地方查起来也得费一番功夫。
他按照要搜查的地点,将人手分派好,随即一声令下,众人立刻出发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