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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回乡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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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章

烘干的外袍覆上身体,宫亭睫毛轻轻颤动。他在心里第一千次咒骂那个失联的系统"小D"——这个不靠谱的东西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此刻赤身被学生紧搂的处境,让他进退两难。继续装睡是唯一的选择,可当带着薄茧的手掌包裹住指尖时,他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。

"老师醒了?"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,宫亭心头一跳。他刚要后退,就被有力的臂膀箍得更紧。这个距离太危险了,近得能尝到对方汗水的咸味,听得见彼此急促的心跳。太反常了,他恍惚地想,平日里那个恭敬守礼的学生去哪了?

"别动。"姬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挣动时鼻尖擦过对方锁骨,青年猛然收紧怀抱。

"体温还没恢复……"沙哑的声音消失在颈侧。

宫亭后背渗出细汗,腰肢发软,而那个始作俑者还保持着恭敬的拥抱姿势,仿佛刚才的撩拨都是无心之举。

"恢复什么?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热死了。"宫亭晕乎乎地在心里反驳,难道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?姬旦向来善于隐藏情绪,今夜却连这层伪装都不要了。

就像...常年压抑的洪水终于决堤。

"今天那些鬼方骑兵......"他努力平复呼吸,想找回往日的从容。

"不仅埋伏精准,还会杀回马枪。"话音刚落,宫亭就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——这转移话题的方式简直拙劣得令人发指。

"能调动血狼卫的,朝中不过那几人。"姬旦在他耳边低笑:"老师觉得,是谁这么想要我们的命?"

"无非就是......衣服干了!"宫亭猛地站起,慌乱中把衣带系成了死结。他暗自腹诽这篝火未免烧得太旺。姬旦慢条斯理地伸手帮忙,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他腰侧敏感的肌肤:"老师怎么连衣服都不会穿了?您平时可是最讲究服饰端庄......"

宫亭瞪了他一眼,匆忙套上外袍,系带时一枚青玉虎佩从腰带间滑落——帝辛所赠的信物竟完好无损。姬旦眼神一暗,突然攥住玉佩:"这是什么?"

"受德...大王所赠。"宫亭话音未落,只听"啪"的一声脆响,玉佩裂成两半。

"碎了,扔了吧。"

"你——"

怒斥戛然而止。宫亭瞳孔骤缩——姬旦黑色外袍下,腰侧正渗出暗红血迹。掀开衣料,几片碎铜片深深嵌在肌理间,伤口边缘泡得发白翻卷,显然已受伤多时。

"什么时候伤的?"宫亭声音发颤。

姬旦苍白的脸上仍挂着那抹令人心颤的笑:"老师终于肯正眼看学生了?"

“……杂物嵌在伤口会化脓,先清创。”

素来稳若磐石的手抖得厉害。宫亭几次撕扯布料都失败,最后只能用牙咬断。没有药物,没有酒,只能用清水清洗。当水碰到伤口时,姬旦的腹肌猛地绷紧,汗珠顺着腰线滑落。

“疼就叫出来。”嘴上严厉,手上却极轻。

“痒……比疼更难熬。”姬旦喉结滚动,目光灼灼。

宫亭立即别过脸去,强迫自己专注于包扎。

将熄的篝火在夜风中摇曳,青烟如丝般飘散。

"接下来怎么办?"姬旦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
宫亭仔细系紧最后一截布条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:"等在这里,玄甲卫最迟明早就能找到我们。"说出这句话时,他暗自松了口气——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终于被打破。姬旦也重新戴上了温润如玉的面具,仿佛方才那些越界的举动从未发生过。

宫亭心想,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关系:清清楚楚的师生之分。至于那枚玉佩...碎了也好。

"等在这里确实稳妥。"姬旦折断一根燃烧的树枝,在沙地上画出水纹,"但老师请看,我们被暗流冲出至少十里,这里已是吕梁南麓。"焦黑的树枝指向远处山脉的阴影,"鬼方哨骑会用猎犬循着血腥味追踪,若留在这里——"

宫亭眉头紧紧皱起。

夜枭的啼叫声突然划破夜空,凄厉的鸣叫震得崖顶碎石簌簌滚落。

姬旦拾起块棱角分明的燧石,摆在水纹边指代两人所处位置,“还有,方才您昏迷的两个时辰里,枭声自东北向西南渐远。玄甲卫定以为我们顺流而下,此刻怕是已搜至漳水入河口。”

宫亭手指无意识抚摸腕中玉珏:“姐姐会不会一直找下去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摇头道,“不,她一向谨慎,应该不会贸然行动。”

“夫人最知轻重。应该已经先行回鄂国了,”姬旦手指前方,“从此处向北翻过鹰翼岭,半日可抵鄂国边哨。学生派人探过,山阴有条采药人的兽径。我们可以走捷径。”

残月忽破云层,照亮沙地上用碎石摆出的路线图。五枚白石英代表哨卡,三片黑曜石标注险隘,一块燧石表示此刻位置……竟与之前看过羊皮地图分毫不差。宫亭心头一震,这个学生竟把地形记得如此清楚,这份用心让他既惊讶又隐隐不安。

“若此刻启程,破晓前能抵黑松林。”姬旦忽然将火堆余烬踩灭,“但若等到天明——”他抬颌指向对岸晃动的树影,七八双幽绿兽瞳时隐时现。

宫亭霍然起身,有些恼怒:“你早算好了。还问我做什么?”

“学生不过是想请老师指点。”姬旦笑着将衣服披在他肩头,“星落五更寒,正是夜行时。”

暗流在脚边呜咽。宫亭盯着地上简易却明晰的地图,抬脚将碎石路线图踢散:“带路。”

“谨遵师命。”姬旦躬身行礼,转身时却不动声色地撕下袍角。他借着弯腰的动作,将布条牢牢系在沿途的树枝上——这是只有玄甲卫才懂的暗号。

晨光如剑,刺破厚重的云层。

三匹战马沿着漳水疾驰,马蹄溅起冰冷的水花。为首的玄甲卫突然勒紧缰绳,青铜马蹄铁在湿滑的岩石上擦出一串火花——前方老桑树的枝杈上,半截染血的黑色布条在晨风中飘荡。

“是司工大人的记号!”年轻卫士用长戈挑起布料,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块。年长的士兵仔细检查树枝的断口和指向,沉声道:“切口整齐,指向西北,必是往鄂国方向。”

二十里外的盘龙岭上,姬旦背着宫亭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。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,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散落的发丝偶尔拂过他的耳垂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
"放我下来。"宫亭又一次说道,声音虽轻却坚定,"我自己能走......"

"老师脚扭了,走得太慢。"姬旦故意轻轻颠了颠背上的人,感受到环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。他嘴角微扬,脚下却走得更稳了。隔着衣衫传来的体温,让他想起那年冬至在观星台,老师斟酒时指尖擦过他手背的触感,酒香混着墨香,令人沉醉。

转过山道拐角,姬旦突然停下。他微微侧头,嘴唇几乎碰到宫亭的额角:"老师若再乱动......"声音低沉,"学生怕是要和您一起摔下山了。"

对方没有回应,只是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上,像一片落在肩头的雪。

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,暮色如潮水般漫过起伏的山峦。

远处,夯土城墙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上显现。姬旦眯起眼睛,城头翻飞的白底鸾鸟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本该是令人安心的景象,却让他浑身紧绷。

他伸手按住老师的肩膀——三架驽车正从雉堞缺口缓缓推出,青铜矢尖泛着幽蓝的冷光,在暮色中格外刺目。

"不能向前走了。"姬旦的声音骤然冷峻,"情况不对。

宫亭立即止步:"是有些不对劲。戍卫规制不对。"眼前的防卫太过森严,完全不似寻常。

"大商司工姬旦,奉王命..."姬旦解下腰间黑色绶带,系在矩尺尖端,迎着晚风画起商军特有的蛇形示警纹。城头立即响起机括绞动的锐响,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钉入他们脚前五步的硬土,箭尾犹自颤动。

城垛后探出半张覆甲的脸:"有何为凭..."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。

城墙下,其中一人抬手撤下束发的骨笄,白发如瀑般垂落肩头。戍卫手中的火把齐齐一颤——鄂国人都记得,十年前被送往殷都为质的小公子,正是生着这样月光般的银丝。

"开城门!快开城门!"戍卫长的青铜胄撞在墙上哐当作响,"小公子回来了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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