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睡到自然醒。

吴悠没有吝啬早饭钱，另外找了个摊子用早食。

用前一天同样的问话了解了一番，得出了同之前差不多的结论，不过各有说法而已，但总体确实没变，那就是：翠华楼最近的生意大不如从前。

吴悠琢磨着应该可以从这里入手。

吃完早饭，又带着沈乔往香料铺子里去转了一圈。

好家伙，县城里头香料铺子里还比镇上要便宜些呢。总类也更丰富。

她看了一圈，又添置了点儿之前没有的香料。

卤料方子这个怎么说呢，里面材料并不是固定的，有些可以有，有的也可以没有。不过为了卖个好价钱，她就尽量多几样种类。

身上带着放好的香料包，同沈乔一路打听来到了翠华楼附近。

别说，还真有些气派，足有三层楼。

吴悠先在外面观察了一番，觉得其实生意还行，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萧条。

想了想还是同计划的一般走到酒楼里。

门口揽客的店小二早就发现他们了，这会儿间吴悠走过来，便笑着去招呼。

“两位客官，进店要点什么？今日有白龙曤，昨日才到的新鲜鳜鱼。还有上好的胭脂鹅......”

店小二热情得吴悠不好意思说不吃。

但她摸了摸荷包，又定了定心神，说道：“抱歉，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？”

店小二住了嘴，倒也没立马变了脸色。而是问道：“找我们莫掌柜有什么事吗？我们掌柜不轻易见人。”

“这，那就烦请通禀一声，就说我有翠华楼生意超过另外两家的法子。”吴悠犹豫了一番还是没直接说自己来卖菜方子。

店小二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，还是转身朝楼上走去了。

不一会儿，那店小二就下来了。

“掌柜的在楼上，请跟我来。”

吴悠跟着上了三楼。

果然从上面两层楼来看，生意确实不大好。

一般来说，好的酒楼在上面两层才是大顾客。

看来，坊间的传言倒也几分虚虚实实猜中了些缘由。

如吴悠所探听的那样，翠华楼确实出现了点问题，也确实出在掌勺人身上。

一个酒楼好几个掌勺人，但各有个的拿手菜，很不巧，翠华楼几样出彩的菜都在张大厨手里，其他厨子做出来怎么都差了味道。

不巧的是，张大厨之前去参加酒席，回来时被人敲了闷棍，还专门对着手去的。这下子养不养的好都另说，楼里生意缩水一半。

而莫掌柜还找不到始作俑者，只因为张大厨平日里也不太与人为善。所以到底是对家还是仇家还真不好说。

这会儿听到有人说能让生意变好起来，莫掌柜是没完全相信的。

要么她有一手好厨艺，是来自荐当厨子的，要么有个什么绝世菜方子能拯救那些老餮的舌头，这样不说超过另外两家，至少不会沦为普通酒楼。

但是，该听听怎么说。万一呢？

“掌柜的，客人带到了。”店小二敲门回话。
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莫掌柜斟了茶，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，也没做小瞧的样子：“二位请坐。不知如何称呼？”

“鄙姓吴，这是我夫君，沈乔。”

吴悠率先坐下，端了茶杯小啜一口。

啊，清香。真是好久都没喝过了。

沈乔没动茶杯，他看着小小的茶杯，觉得不够自己一口的。

怕丢了脸，也就没喝。

“莫掌柜打扰了，我和夫君今日来，是想出售一个做菜的方子。不知你有没有兴趣。”既然是来买东西的，当然要主动开口。

“哦？不知是何菜？”莫掌柜不意外，跟他之前预料的一样。

“卤菜。这样，你可以单独找一个信任的师傅，单独开个小锅，我现在就弄来尝尝如何？”在没说定之前，吴悠是不会把香料包给出去的。

莫掌柜一想，可行。

于是直接带着吴悠和沈乔到了后厨。

后厨里，忙活的人不多。

特别是平时跟张大厨不对付的刘厨子，这会儿更是被人排挤。

酒楼里讲究按照出的菜来给银子，谁每日被点的菜多，那他的地位就比较高。

刘厨子菜式都会一些，但没有其他人的精，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这边人的缘故，菜式不大受欢迎。

莫掌柜好几次都想辞退他，但偶尔又有那么一两个人点，再加上工钱没别人多，也就留下来了。

这会儿莫掌柜带着吴悠到后厨，先是问了声：“谁现在最清闲？”

大家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刘厨子。

刘厨子忐忑的站出来：“掌柜的，今日没人点我的菜。”

莫掌柜点点头：“嗯，你跟我来。”

刘厨子不安的走在后面，他晓得最近楼里生意不好，以为要被辞退，内心有些凄凉。

后厨里也议论纷纷，都说楼里坚持不下去了，要辞退很多人。

一时之间，人心惶惶。

“你带我们去小厨房。”莫掌柜吩咐刘厨子再前面带路。

刘大厨稳稳心神，感觉不是自己想得那样，依言在前面带路。

莫掌柜边走边介绍：“这是我们楼里的刘大厨，从北边儿来的，做得一手好菜。待会儿就让他配合你。”

刘大厨听了内心感动，掌柜的真是太给他面儿了。

吴悠点头，她只需要一口锅，还有一些食材。当然，有人帮忙更好。

“好了，你要做什么菜？把食材跟刘大厨说，他来准备。”莫掌柜对吴悠说。

吴悠想到酒楼口的厨房，应当比自己接触到的食材要多。

张口就说：“肉要牛肉，猪蹄，鸡翅，鸭翅；海带，土豆，莲藕。先这几样。”

莫掌柜蹙着眉，牛肉这东西可金贵。要牛死了才能吃的。

他问：“一定要牛肉吗？”

吴悠心道怪可惜的，原本还以为能蹭一口的。说道：“没有牛肉也没关系，其他几样最好有。”

莫掌柜又看向刘厨子，示意他去准备食材。

吴悠提醒了一下，不要太多。

很快，各式材料都准备齐全了。

吴悠的刀工显然没厨子好，就让刘大厨帮忙把土豆莲藕切块，然后用黄酒和生姜去腥，烧水，撇开浮沫。

前面都是基本的操作，楼里做荤菜的时候也用这个，所以倒不稀奇。

等食材备好了。吴悠让刘大厨餐一锅水，把随身带的调料包扔进去了。

调料包里被之前的都她磨成了粉末，怎么说呢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。

不过还有后面到县城新添的几样没有磨。

不过没关系，那几样都是可有可无的。

加大火力，不一会儿锅里就咕噜咕噜滚开来。

香味已经有了。

吴悠指挥着让先把肉放进去，特别是猪蹄，要卤很久。

在油脂的混合下，锅中的香气开始变换，变得更加丰富有层次。

刘厨子使劲儿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，努力分辨里面有什么调料。

当然后面的酱油还有糖，吴悠都是当着面放的，但还有那小包里的呢？

不用说，看不见的里面才是主要的。

莫掌柜确实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，这使得他食欲大开。

但他现在稳得住，在没尝过之前，都不能下定论。

吴悠倒是不想一直在锅旁边守着，但也不敢就这么走了。

等锅里煮了小半个时辰，又让刘大厨把切好的土豆什么的放进去。

吴悠在揭盖子的时候闻了闻，还好，加的香料没有翻车。

素菜煮不了多久，一刻钟左右就差不多了。

莫掌柜也极为有耐心，他一直守在厨房里。

要吴悠说，一个当老板的，也算是尽责了。
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吴悠吩咐刘大厨：“刘师傅，麻烦您看看是不是都熟了？要是熟了，就可以捡出来了。”

听见这话，莫掌柜和刘大厨都打起精神。

之间刘大厨小心的夹起一个鸡翅，表皮已经有些软烂了。

吴悠看了，点头。这样就算熟透了。

“就这样，还得麻烦刘师傅您各样切一小份。”

猪蹄没有分，只夹了鸡翅鸭翅。还有蔬菜各切了几块。

刘大厨还摆了花盘。

莫掌柜用筷子先夹了莲藕。

浓郁的香料味道里裹挟着莲藕的清香，有些绵密的口感，吃起来回味无穷。

莫掌柜边吃边在心里点头。

接着筷子越过土豆，这东西自从当年传进大越，就颇得喜爱，怎么做都好吃，也就不用尝了。

吃一小截鸡翅。

这是翅中，富有弹性的口感跟莲藕完全不一样，各种滋味在舌尖炸开。

莫掌柜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好。

他本来就是老餮，所以才开了酒楼，这会儿吃到好吃的怎么不欣喜呢。

只是他细细品尝过了，味道实在复杂，除了之前肉眼见到的，尝不出来具体放了什么。

“怎么样？莫掌柜。我这方子还行？”吴悠一看表情就知道自己这生意稳妥了。

“两位，移步详谈。”莫掌柜放了筷子。

吴悠起身，沈乔让刘大厨把卤料包捞出来，他带走。

莫掌柜觉得有些可惜，还想着看能不能看一眼里面是什么东西呢。

吴悠笑着说道：“乔哥，用水清洗一下就好，里面没什么东西，我都磨成粉了。”

沈乔低声应了，最好还是把它收好了。

莫掌柜也自顾的笑了一声，得，还是好好谈怎么买吧！

这一把叫亮肌肉，吴悠自觉很满意。

等到三人又回到楼上包房，却不知酒楼里已经有人闻着味儿找到厨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