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吓人,只是一个普通的储藏间罢了。
冷金旗将风扇打开。
“留长发确实挺热的。”风扇吱嘎吱嘎响着,吹起了冷金旗额前的发丝。
周今樾在他的示意下忐忑地坐下。
“其实你才是跟这一切无关的人。”冷金旗看着面前的女孩,他原本不打算把这个女孩带来的,但思索再三还是算上了她。
“一切,是指什么?”周今樾十分疑惑,即便内心忐忑不安,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。
段子瑜和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,强子也和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。
可她并不能理解,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冷金旗靠坐在椅子上,他的话就像是给谜团又绕了一圈麻绳,让人更解不开。
“行吧…那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?”
这儿也不是审讯室,倒更像是一间办公室。
警察办公,找他们几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能干什么?
“余疆有没有找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周今樾果断地摇头,“他和我一向唱反调,根本不会私下里找我。”
“嗯…没事了。”冷金旗起身打开门,坐在椅子上的周今樾一脸疑惑,刚刚强子进来至少有半个钟头吧…怎么到她就两分钟都不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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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审讯段子瑜的都是李河,面对冷金旗,这还是第一次。
“上次该说的我都说了,而且…”段子瑜想起白板上面的东西,“我知道的东西,你们也查到了。”
“你是红星福利院最后一批小孩吧。”冷金旗的话如同一把利剑,刺破了段子瑜的伪装,“谭遥也是,对吧?”
段子瑜刚刚还散漫的态度变得认真起来,他知道,自己的身世再也无法隐瞒。
他的出身,早就已经被父母掩盖了,因为要瞒过爷爷奶奶,所以当时知道余疆查过他时,他并不害怕——余疆能查出来的,也只有他出福利院之后的身份。
可以说,只要不是段子瑜自己说出去,不会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世。
但这个警察查出来了。
“别那么惊讶,真当警察是摆设吗?”冷金旗冷笑一声,“你让谭遥干的事情,犯法了知道吗?”
“谭遥是谁,我不知道。”段子瑜故作镇定,“我确实是领养的,但那个时候还小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如果张斯成真的出了什么事,你和你要报复的人有什么区别?”冷金旗没有理会他拙劣的演技,“不过,谭遥认下罪责,张斯成也没有继续追究,所以你到现在安然无恙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段子瑜摇头,“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们不去查强子妈妈的事情,不去查月牙楼,抓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?”他声音渐大,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我来之前已经告诉了我爷爷,你最好早点放我离开。”
“警察就可以毫无理由的审讯犯人吗?!”
说到最后,他已经站起了身。
他在害怕冷金旗将所有的事告诉他爷爷奶奶,告诉他父母。
“审讯?”冷金旗笑出了声,风扇的吱嘎声伴随着他的笑声,让段子瑜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又不是没在审讯室待过,你说说看,这里也叫审讯?”
“我不过是找你聊天罢了。”
“我不想聊,而且你不应该把我们都叫来。”段子瑜的胸膛还在起伏,这个留着马尾的漂亮男人没有李河那么莽撞易激怒,“至少你不应该把周今樾叫来。”
“你们不是好朋友吗?”冷金旗做出疑惑的表情,“一家人就应该完完整整,再说了…你不想牵扯到周今樾…”
“怎么就想牵扯到张斯成呢?”冷金旗语气骤冷,“他不也是无辜的吗?”
“他站在余疆那一边!每次都是!”
“是他劝你放下刀的吗!”
“他劝我?他不过是怕我伤害余疆…”
…
“你诈我?”反应过来的段子瑜闭了嘴,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猜的。”冷金旗得逞的笑了,“大晚上去青林公园抓虾,你以为我们那么好糊弄吗?”
“是张斯成报的警?”段子瑜的眉头拧起来,那天他的头很乱,从顶楼下来后,就一直在人工湖旁游荡,直到被警察发现带到了警局。
“你们没抓到余疆?”
“我们为什么要抓他?”冷金旗嘴角含着笑意,“你告诉我们,我们抓他的目的。”
“他杀了强子的妈妈!”
“你没有证据,我们也没有。”
“他一直在把未成年送进月牙楼!”
“月牙楼怎么了?不就是一个饭店吗?”
“他害死了那些人!还有闵乐!他指使沈迟霸凌闵乐!”
“沈迟死了,没有证据。”
…
风扇吱嘎吱嘎响着,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无法被这个小风扇吹出来的风吹散。
“会有的一定会有的!”段子瑜眼珠子飞速转着,“我漏掉了什么…我一定是漏掉了什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