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本身就是一种目的。
喜欢是目的,讨厌是目的。
即使是虚无主义的海鸥,也会去码头整点薯条。
无非就是长远与当下。
“小武,世界不是非黑即白。”时先生慵懒的靠在椅背上。
茶餐厅很安静,落针可闻。
“但他好像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道理张斯成并非不明白,不然在此之前,他不会如此毅然决然地站在余疆那一边。
可他感觉自己的坚持没有意义。
他对世界的看法一直是光明的,即使张斯成这个人,似乎从小长在阴影处。
可一直有人在照亮他,所以他不畏惧耀眼的阳光,反而会勇敢的去努力站在阳光下。
“那个朋友叫余疆是吗?”
澳方嘉铂酒店是时先生公司旗下的,他一直关注着张斯成,这两个人跑去s市那段时间,时先生是知道的。
“是。”张斯成点头。
“他改变了你很多。”时先生身后的窗子映着天空的乌云,然而他的笑容却和煦灿烂。
张斯成第一次看到时先生如此笑,不禁有些疑惑。
改变了很多…改变了…什么?
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的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,当我同你讲述外面的世界时,你眼中的亮光成为了我选择资助你的唯一理由。”
“因为先生描绘的世界太美好了。”张斯成凝视着外面的乌云。
雨已经停了,那一片片黑暗中似乎有亮光在努力挣脱。
似乎要将乌云撕裂。
“可你不敢去接近。”时先生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张斯成的心上,“你从前不敢去接近。”
从前,没有勇气去接近阳光。
“你把学习当成你唯一的救命稻草。”
“可我更希望你能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。”
“可…可我必须成绩好…”张斯成低下了头,若不是以成绩为基础,时先生也不会资助他。
时先生也不指望他能立刻明白,“两者并不冲突。”
“我不明白…”张斯成喃喃自语道,“这跟我那个朋友…有什么关联吗?”
“一个愿意在人格上救赎你的人,不会是假的。”时先生站起身来,“我还有些事,25 号拿着成绩单来找我。”
…
送时先生上车后,天光大亮。
彩虹如同一座绚丽的桥梁横跨在天际,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拍照。
——————
时先生坐在车里揉着太阳穴,最近是公司忙的时候,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见张斯成,已经是极限了。
张斯成的名字是他取的,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坚持精英教育的人,所有人都觉得他只看张斯成的成绩。
成绩只是敲门砖。
得知自己资助的孩子和星城一中那个叫余疆的走得近时,他是高兴的。
自己资助的这个孩子终于交到了不一样朋友。
不再困囿于自己的身世,不再为了金钱斤斤计较。
那个叫余疆的或许可以带张斯成看看不一样的世界。
时琛不是个教育家,但也不是个以为给钱就行,随意丢下被资助的学生不管不顾的人。
他信奉的精英教育也不是金钱教育。
…
高三生高考完后,教导主任罗轻君缓了一口气,但也没多久,因为这一届高二的学生马上要升入高三了。
值班完已经晚上十点半了,走出一中的校门时,一辆车停在了她跟前。
…
“时总。”罗轻君没想到时琛会出现在这里,“张斯成同学状态还不错,京大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时琛点头,“学姐,这段时间麻烦你了,张斯成这个孩子敏感。”
“我和校长都很看好他,那些助学金,也是他凭实力得到的。”罗轻君无所谓道,“我们做教育工作的,为孩子好本就是应该的。”
“嗯。”时琛握紧了方向盘,“张斯成和那个叫余疆的学生…”
“你知道了?”罗轻君叹了口气,“说到底时代在变化,余疆也是个好孩子,两人高考完想怎么样都没关系,但是考试之前我给他们俩换了班。”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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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如何在黑夜里点燃一颗星星。
厦市大学有一个资助计划叫做【那条小鱼知道】,时琛的公司也有一个计划叫【点燃一颗星星】。
张斯成,就是他资助的第一个孩子。
钻木取火后拢一把火让他燃烧?还是用打火机将他点燃?
到底用什么方式去培养一个原生家庭不好的孩子?
拥有无数金钱的时先生思考过无数次。
这个冷漠理智的时先生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了点燃一颗星星的方式:把他放到太阳底下,放到可以被太阳照耀的地方。
任何人都可以是那个太阳。
只要你有光亮。
…
公交已经过去了好几趟,张斯成仍坐在站台没有离去。
爱好天文的他一直喜欢一句很浪漫的话。
每个人都是宇宙中的星星。
余疆的出现,就像一颗太阳,给这颗星星带来了光亮。
那是高一期末考那天挂在头顶的太阳——至少在张斯成的世界,余疆就是太阳。
纠结了许久的“解”,终于有了证明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