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交代过你,好好看着那小子吗?”
陆云飞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而另一边厨房里则是张斯成做饭时弄出的锅碗瓢盆的声音。
余疆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我在汉城考试。”
他语气冷淡道。
考完后,沈迟就被他带去贵市,确实疏忽了闵乐这边。
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报警的事,不过都被沈迟的爸爸压下来了。
毕竟星城警察局长都是他陆云飞的人,真不明白有什么可害怕的。
像之前一样解决了不就行了?
所以余疆这次也不着急,“沈叔叔已经去处理了。”
“他亲自去了?”
陆云飞的语气罕见的紧张。
“这次我回京市就是上面察觉到了,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…我走不开,朱柳过几天会回星城,你协助她处理。”
“我要上课。”
“我要是出事了你还上个屁课。”
一向以矜贵儒雅示人的陆云飞,第一次说出粗俗的字词。
余疆并不在意他。
“没事我挂了。”
接着便点击了手机上的红色图标,收起了带着浴室水雾的手机。
…
余疆打开浴室门,就闻到了辣椒炒肉的香气,张斯成正好打开厨房门,他围着围裙,手上端着一碗粉蒸排骨。
“吃饭了!”
他看余疆还站在浴室门口擦头发,又喊了一声:“看我新学的菜。”
张斯成指着那碗排骨,这是他偶然在书房学习完,随便翻看了下书房里的书时看到的。
那是一本老旧的家常菜谱,粉蒸排骨上被折了一角。
被面粉包裹的排骨,热气腾腾,如一股股灵动的小精灵,直往余疆的鼻孔里钻。
余疆轻轻吹了吹有些烫嘴的排骨。
他看着满眼期待的张斯成,心中一阵恍惚。
“还不错,很像……”
余疆的声音有些飘忽地说。
“很像什么?”
张斯成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,他对烹饪本就热爱,以前都是独自研究,现在多了一个分享的人,他的兴致愈发高昂了。
余疆低头默默扒着饭,心中却如乱麻般纠结:“你和段子瑜……”
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个朋友圈,以及那天亲眼目睹两人一起吃饭的场景。
饭桌上,两人相对而坐,边吃边聊,家常的氛围如温暖的阳光,洒在彼此心间。
他们都习惯了对方如家人般的存在。
“我和段子瑜怎么了?”
张斯成疑惑地问,顺便舀起一勺辣椒酱,那是强子妈妈特意让强子送给朋友们的。
“没怎么。”
余疆再次低下头,机械地扒着饭,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黯然。
在乎让人变得如履薄冰,小心翼翼;喜欢则让人陷入无尽的思绪旋涡,胡思乱想。
因为喜欢,所以占有欲如野草般在心中蔓延,无法遏制。
17岁的孩子仍脱不了稚气,心中那句没问出的话却一直在脑子里重复。
【你和谁天下第一好?】
——————
“我妈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,喏——我每天只能靠这辣酱拌粉度日。”
强子又提来一大袋子辣椒酱,周今樾打开闻了闻,顿时两眼放光。
“竟然是泡椒小鱼仔!”周今樾故意咂咂嘴,“阿姨的手艺简直绝了!”
强子妈妈五年前病好后,就一直经营着一家辣酱店铺。
强子天天吃,见周今樾这副馋猫样,便多给了她两罐。
“我妈不在家,我只能天天从店里拿辣酱拌饭,真是可怜兮兮……”
他用筷子戳着食堂的饭菜,无精打采地说,“阿姨最近手越来越抖了。”
“阿姨是怕你胖。”周今樾嬉笑着说,话刚落音,她便尖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”
热汤倾泻而下,淋湿了周今樾的肩膀。
好在现在才入春,穿得比较厚,没有烫伤皮肤。
段子瑜第一个起身拿纸,边给周今樾擦拭边看向闯祸的女孩。
那女孩惊呼一声,看了眼在座的几位,嘟囔道:“不好意思啦周今樾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强子连忙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递给了周今樾。
一中的冬季外套是浅蓝色的,她的衣服已经被油渍浸湿了一大片,成了深蓝色。
周今樾看了那女孩一眼,没有说话,默默脱下衣服换上了强子的外套。
女孩不屑地撇撇嘴,又阴阳怪气道:“周今樾,你的男性朋友可真多啊。”
接着,她又凑到周今樾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和你妈一样。”
周今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心中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,但她还是强压住了怒气。
“道歉。”
余疆适时开口,“还有她的衣服,送去干洗。”
段子瑜将衣服递给女孩,那女孩嫌弃的看了一眼。
“我再买一件赔给你就是了。”
说罢大摇大摆的走了,如此,周围看热闹的人便也散了。
那女孩一看就是故意的。
几人除了周今樾,没人认识那个女孩。
她不是高二的学生。
“说说吧。”
余疆放下了筷子,毕竟是女生,他们几个也不好出头。
周今樾缓慢的擦着脖子上溅到的汤汁。
“没事。”
她摇摇头并不愿意多说。
“对了余疆,听说你爸新投资了一家射击俱乐部,我们这周末去玩呗。”
强子还想开口,被张斯成拦下来了。
周今樾想说的话自己会说的,不刨根问底,是一种尊重。
“可以啊。”余疆点头,“你还喜欢这个?”
“没玩过,想去玩。”
周今樾缓缓打开辣椒酱,又狠狠地舀了一大勺放进碗里,然后埋头吃了起来。
“好辣……”
她低着头,别人无法窥见她的眼睛,然而,那滴落在碗里的泪珠,却无情地出卖了她。
段子瑜默默地递上了一盒纸。
“我周末有事去不了呢,下次再约。”
段子瑜惋惜地叹了口气。
“有个学校的面试,我已经开始申请学校了。”
“是不是全英文面试呀,我之前看我…看我哥申请过,不过学费太多了,就没去。”强子好奇道。
“当然是英文啦。”段子瑜回答,“你别忘了,我之前都在英国读书。”
…
张斯成没有加入交谈,只是默默看着周今樾。
这种感觉他懂,他也曾被曾航往身上倒过菜汤。
莫名其妙的针对。
说起曾航…
他想起昨天收到一个匿名邮件,是一张曾航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的照片。
是谁打了曾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