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中谁也没有发现,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身后。
紧跟着一辆小车。
…
沈迟点了根烟在楼下吞云吐雾。
余疆则一个人上了楼,不一会儿就下来了,两人又离去。
楼道的灯短暂的亮了一下,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。
“江强识的家?”段子瑜的心跳越来越快,双手也不自觉握成了拳头
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“小森,我的猜测可能没有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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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河随便拉开一张杂乱的桌椅,示意张斯成坐下。
顾客们喧闹的交谈声和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。
馆子里的菜单通常是手写的,挂在墙上或者直接摆在桌子上。
油烟弥漫在空气中,张斯成咳嗽了两声。
…
“这人你认识吗?”
李河把闵乐的照片递给张斯成,上次张斯成同他说了【沈迟】的名字后,他便多加注意了一些。
据思明中学的人说,闵乐是他新的霸凌对象。
可思明中学和星城一中都不在同一个区,这人为什么要去欺负闵乐呢?
…
“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,沈迟…最近没有骚扰你了是不是?”
张斯成并不认识照片上的男生,那是一张合照里截出来的上半身。
只能看出那个叫闵乐的人穿着思明中学的球衣。
“他确实没有找我麻烦了。”
张斯成确定,那是思明中学球队的衣服,太熟悉了,他不可能忘记。
“有完整的合照吗?”
沈迟自从上件事情之后,好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。
平常在学校里看到他,张斯成会下意识的躲开,但沈迟却是一副看到陌生人的样子,他的表现让张斯成怀疑他根本就忘记自己了。
…
李河在相册里找出了完整的合照。
中间的是球队队长,旁边有上次撞伤小王的人,也有用指甲划伤余疆眼睛的人。
“这是思明中学篮球队的合照,中间那个是他们队长。”
张斯成指着照片,“前段时间一中和他们学校打了一场篮球赛。”
李河皱着眉一个一个看去。
他拿到这张合照时直接锁定闵乐,并没有注意其他人。
这么说来…
“这个队长…叫什么?”
李河觉得这个学生眼熟,但又想不起来,总感觉前段时间见过。
球员的名字都会印在球衣背面,张斯成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靳…”张斯成只记得这个姓,因为在学校比较少见,他多看了几眼。
靳…?
脑袋突然清明,上次跳楼的那人叫靳光明,当时有人报警,李河就被派了过去。
后来确定是自杀,他的儿子还来警局闹过。
他儿子…不就是这个小孩吗?
…
“靳炜……是不是?”李河的心像打鼓一般怦怦直跳,心中涌起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,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逐渐浮出水面。
张斯成点点头,“对!靳炜,火字旁的炜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餐馆里的人满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李河。
然而,李河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,因为他那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,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线索,实际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你先别笑了……”同桌的张斯成有些忍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目光,不自觉地低下了头。
“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“那个叫闵乐的,跟你有着相同的遭遇。”
李河迅速收起笑容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沈迟前段时间因为打架斗殴被带到警局接受教育。据思明中学的人说,放学后总能看到他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门口等闵乐放学。”
“而且,他还拍了闵乐的裸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张斯成一下子抓住了关键。
“……”李河沉默了,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呢?
然而,他心中的执念告诉他,沈迟与他正在调查的案件有着重大关联,他不能轻举妄动,更不能打草惊蛇。
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他想看看沈迟拿到照片后究竟有什么企图。
这样的做法,无疑背离了一个警察的初心。但是,他别无选择,只能这样给自己找一个借口,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案件。
“你看到了?你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?”张斯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李河连忙摇头,不敢正视张斯成的眼睛,“我听说的!我也是听说的!”
张斯成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像警察,每次找自己也都不在警局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衣,脸上的胡楂像是许久没有清理过。
李河不愿意面对谴责,他拿起自己的豆奶起身。
“我去有点事,小同学,你自便哈!”他付了两人的粉钱后便离开了苍蝇馆子。
…
“真的没有人在乎受害者吗…”
张斯成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喃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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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子瑜知道余疆这个名字,是在很久很久之前。
他在国内有一个叫唐贺森的朋友,每次发来的邮件,都会提到一个叫余疆的人。
“余疆很好。”
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。
唐贺森在13岁那年给他的最后一封邮件里写着,余疆给他介绍了一个招收未成年的兼职,唐贺森说,他可以赚些钱缓解奶奶的负担。
段子瑜和唐贺森因为隔着时差,联系的并不频繁,但那最后一封邮件后不久。
奶奶家里失火,她死在了那场火里。
唐贺森先天性心脏病发作,死在了医院里。
…
本该不会去怀疑同样13岁的余疆——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。
他一直关注着星城的消息。
直到他在几个新闻的小版块中发现隐藏的联系。
而那个时候,就是他作为诶斯顿公学的学生,要来星城一中交流学习的前一天。
【所有出现意外的未成年学生里,有六个人的生活轨迹和余疆重合,算上唐贺森的话,是第七个。】
【来到星城后暗中调查了许久,那些意外退学、死亡、自杀的学生,都曾得到过余疆的关照】
【都曾有过到月牙楼兼职的经历】
“张斯成,为什么你安然无恙呢?”
段子瑜将张斯成的照片贴在白板中央。
这个17岁的高中生像侦探一样思考着。
“家庭不完整、社会底层、受人欺负、余疆关照…哪一步都没错。”
段子瑜在月牙楼后面打了个叉。
“你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