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……
我是陌璃,我现在很慌。
喝酒一杯倒,我姑且能接受这个设定。
但要命的是我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!!
虽然,已经做好和雷狮坦诚相对的准备了,正等着一个契机去和他说。可……这个契机怎么是喝醉酒啊。
人生无常,算了算了,心平气和……
心平气和个锤子!我拒绝承认那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是我啊,而且还直接哭晕了,我……
现在还能无伤退赛吗,我不想看见雷狮了谢谢,丢不起那人。要不直接换个星球生活也行。
我悄悄起身打算搬家,啊不,是逃跑。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大脑还没完全清醒,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将视线一点点移到那个人身上。
身侧的人黑发略微凌乱,只穿着那件高领的黑色无袖内搭,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知道被我踹到哪里去了。他修长的手臂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正牢牢地环在我的腰间。
“醒了?”
他微微扬起唇角,眼里流转一抹照耀在他身上的阳光。应该是醒来很久了,嗓音里没有睡醒时的懒散,只是低沉。
这幅场景让我脑子死机了片刻,为什么,为什么我在雷狮床上??
雷狮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,笑哼一声:“昨天你抱着我哭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我便反客为主,直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。
“雷狮你别说了,算我求你。”
他眼中满是玩味。也没反抗,就这么盯着我看。我这一动作自然暴露出我完全记得的事实。虽然搞不清他主意,但能肯定雷狮是不会说了,于是就把手收了回来。
没想到雷狮居然笑了,然后伸手将我拥进他的怀里。头顶上传来雷狮轻飘飘的声音:“这样的你才对啊。”
可他话锋一转,用起伏不大的情绪轻轻问我:“如果不是昨晚发生了这种事,你会一直瞒下去吗。”
“别生气了,”我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情绪,及时示弱,“本来我就想告诉你的啊,要不然我也不会喝酒壮胆了。”
其实我喝酒也是有壮胆的原因在的,这也不算是说谎。
雷狮挑眉,不置可否:“哦?那这么说反倒是如你所愿了?”
我不假思索地点点头,脑子里突然闪过雷狮昨天晚上的样子。
精灵吗……或许是吧。
可能是雷狮心情好点了,他将我放开,附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。
“人都是向往幸福的,你也一样。而这个世界,虽然也不是多么美好的。但至少能保证你是…可以有幸福的。”
“至于你,你早已经和你的过去不同了。所以那些脏东西不应该再埋在你的心里。”
“如果你做不到将它抹除,那就试试依靠我,完全的依靠我。”
这种发言……真像是雷狮能说出来的话,一如既往地带着他别扭的关心,可我却不像以往那样平静。
人人都向往着幸福,那么你呢,你也一样吗。
可能是因为心里那道墙已经被雷狮打碎,主动给了他这个将我救出名为“过去”的牢笼的机会。有一种莫名的感情,击碎了所有的无所适从,在我心里疯了似的发酵。
不知道这种感情为何名,但我知道因谁而起。我深吸几口气,不让自己注意到这股无由来的苦涩。同时也不想见到那个罪魁祸首——雷狮。于是我拉开窗,熟练地跳下去,安全落地。随意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。
依靠什么的……太不现实了,谁能一直陪在另一个人身边呢。不能奢望有人会陪我一辈子的。
我叹了口气,但忽然不自觉的想到了昨晚的梦。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脑海里的那个念头。
“想一直待在雷狮身边。”
“有他就好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,反复回想着刚才的那个想法,随即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幻。
原来我无意识的陷进去了啊……
这可太麻烦了……
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几个东西,我面无表情地唤出荆棘之牢挡住那人的星镖。
“反应还挺快的,还以为你心不在焉呢。”
“不劳你担心了。”
我仰头看着坐在月刃上悠然自得的少女,她笑着朝我扔了一根棒棒糖,我抬手接住刚想给她扔回去,就听见凯莉笑嘻嘻的说:“本小姐今天心情好,送你了。”
说完,她又飞走了,我将糖装进口袋里,可这一摸却发现里面多了几颗巧克力。我口袋里的巧克力昨天早上就吃完了,但我自己并没有放进去。所以是谁做的已经不言而喻。
…这人真的,太过分了。
他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吧……因为已经发现了?
在我之前,发现了我不自觉对他的依赖。
我打算去个地方好好处理这无处安放的感情,可往往事与愿违。
“……”我在寒冰湖附近的林间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呆呆的女孩。身边的荆棘之牢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割开,这一小块区域虽已经被我搞得破败不堪,但也因此给了我地形优势。
从刚才的交手中能发现她的能力就是控冰,用冰来进行攻击和防御,和我的荆棘之牢差不多,不知道用尽全力能和她打成什么样,不过我尚未有尽全力的念头,因为从寒冰湖到这里,她已经和我周旋了至少六个来回,但也只止于周旋而已。
根本搞不清楚她想要干嘛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
听见她这句无厘头的话,我不禁压低了眉眼。笑话,我不管是作为宇宙海盗还是凹凸大赛的参赛者,被人说害怕,除了雷狮,这个女孩还是头一个。
但不打算战斗,应该是真的,不然也没理由只是躲闪了。
我收回荆棘之牢,不打算理会她。可她却抬脚跟了上来。
这个展开,和初遇杰洛德那时差不多,但这个女孩不是像杰洛德那样自来熟的扑过来,而是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,一直保持一个很让人舒服的距离。
“……你到底想要干嘛?”不知道走了多久,我实在是忍不了了,转过身询问那个少女。
她歪歪头,上前了几步,然后双手合十,说出来的话配上她呆板却清亮的声音,活像童话故事中的女巫:“你是迷失的人,心里很矛盾,黑暗与光明完全被分开了,隔着一片灰蒙蒙的雾。”
“……你说完了,该说再见了吗。”
我对于她的话虽然有几分好奇,但完全完全不打算深究。
我自己的事,还是交给我自己处理就好了,旁人的帮忙,这就算了。
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,然后走开了。
真是个奇怪的人……不过,她说的也没错就是了。
我就是个矛盾集合体,至少现在是。
既希望雷狮知道我的来历后能不提起我的“与众不同”,又在心里默默期待他是那个能理解我、安慰我的人。
甚至就连发现了这份对他早在很久就扎根在心里的依赖后,也是如此矛盾。
一半叫嚣着尽情去对他任性,宣泄自己的情绪,告诉他自己的想法。
一半拼命制止着,不停警告自己不能将来之不易的友情推向一个可能毁灭的地步。
一个像是疯了魔,另一个冷眼旁观这一切。
“所以说,太麻烦了。”
我抬头看向蓝的透彻的天空,伸出手。合拢空无一物的掌心,仿佛这样就能关上自己的心门。
“我在干嘛啊,怪幼稚的……”
我松开手,闭上眼,又睁开。
根本思考不了啊……全都是那个人的身影。
张扬,傲慢,暴戾狂妄的。但又是理智,细腻,慵懒优雅的。
这样的人不应该极其违和吗,为什么在我心里他这样就是理所当然啊……
雷狮,你真是个大麻烦……